暑假的一天,刚上小学的女儿缠着我教她在学校里新学的歌曲《国家》。对于这首歌,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耳熟能详,但是哼唱却是第一次。为了陪女儿练习,我打开音响,伴随着女儿稚嫩的嗓音哼起来“一玉口中国,一瓦顶成家;都说国很大,其实一个家,一心装满国,一手撑起家,家是最小国,国是千万家;在世界的国,在天地的家,有了强的国,才有富的家.......”刹那间竟眼角湿润,心潮腾涌,歌词字里行间表达着最朴素的家国情怀。孩子虽然还小,不能完全理解这词语的意义,但是小学教育中这种熏陶培育却是值得点赞的。我想,教育的初心是什么,或许大道至简,即成为一束光为每一个有梦想的孩子照亮前行的道路。
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,人们将教师比作园丁、烛光,鞠躬尽瘁。教师的身份,必定在职业中被赋予高尚的品德,在生活中被冠以崇高的形象,在教师与普通群众之间来回切换角色,而这种切换正如每一个现代人都有自己的“朋友圈”,不管是哪个“圈”,师者,皆应是一束在哪都散发着正能量的光。
在我的学习生涯中,成为我心中的那束光的人便是小时候村里小学的校办主任,也是我们班的班主任--陈贰辉老师。盛夏时节,我怀着崇敬与思念,带着女儿,叩开了陈老师家的门。这位我小学时代的班主任,虽已年逾古稀,鬓发染霜,但眼神依旧清澈、温暖,一如三十多年前在简陋教室里为我们点亮知识星火的模样。
在教育圈中,他是一束引航筑梦的光。
落座闲谈间,记忆的闸门缓缓打开。彼时是九十年代初,我所成长的乡村,经济尚在艰难爬坡,不少家庭为生计所困,“辍学”二字像一片沉重的阴云,笼罩在许多品学兼优却家境贫寒的孩子头上。陈老师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,他笑着说:“那时候,就怕听到哪个孩子又不来了。课桌空着一个角,心里就像缺了一块。”为了不让一个孩子掉队,他的足迹踏遍了村村户户。泥泞的田埂、昏暗的土屋,都见证过他苦口婆心的劝说。他不仅磨破了嘴皮子,更常常自掏腰包,为学生垫付学杂费,悄悄塞上几个作业本、几支笔,有时甚至以“学校补助”、“表现奖励”的名义,将微薄的工资化作学生们继续求学的阶梯。在他看来,这并非什么壮举,只是“看着孩子们能坐在教室里,心里就踏实”。
在乡村邻里圈,他是一束传承文化的光。
如今,陈老师虽已退休,却并未赋闲在家。他自豪地告诉我,自己已成为村里民俗文化传承管理员,在潮汕民俗文化、传统大锣鼓、英歌舞等活动中担任教导员,教导青年一代学习潮汕文化,正是一位发挥余热的“五老”(老干部、老战士、老专家、老教师、老模范)中的“老教师”。角色变了,但他那份守护下一代、托举未来的初心从未改变。“过去是救急,现在是铸魂。”陈老师总结道,“我们这些老同志,时间多了,经验也有点,能为村里青年孩子们的成长再尽一份力,心里感到特别充实和快乐。”
在社会活动圈,他是一束传递正能量的光。
交谈间陈老师讲到一次周末外出乘坐公交车时,车上乘客较多,路过后车门时眼角余光看到一个身穿工装、身子略显佝偻的老人倚靠在最后一个座位旁,他工衣上未干的泥土迹说明他刚下工回来,眯着眼,一脸的疲惫。而他倚靠的座位上坐着一位戴着耳机的学生模样少年,他对身旁的这位老人似乎视而不见,一脸的冷漠。这场景让陈老师心里五味陈杂,是对老人的愧疚、也是对少年的失望。车子到了下一个站,他见到有乘客下车空出位置,立马跑过去用背包占着座位,然后走向那位老人,轻轻叫醒他,邀请他坐上刚刚“抢占”的位置。老人笑着看着同样身为老人的陈老师,没有说话,车厢里也一片安静,此时,公交车司机打开广播“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,请为老人、小孩、孕妇让座。。。。。”我想那一刻,陈老师身上的光一定透着车窗玻璃照满整个车厢。
在下一代孩童圈,他是一束守护成长的光。
说话间陈老师从屋里端出一盒糖果,招呼我女儿吃糖,还递了一张百元人民币塞到我女儿手中,和蔼地说道“现在生活好了,孩子们啥也不缺了,给孩子买点学习用品”。我还未接过话,懵懂的女儿便已经开口问道“爷爷,为什么我们的人民币上都有毛爷爷的画像”。陈老师亲切地拉过女儿的手,给她讲起了毛爷爷的故事“这是毛泽东爷爷,他是中国人民的领袖,带领着我们的爷爷奶奶从贫穷走向了温饱.......”小家伙闪动着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。听着陈老师的娓娓讲述,我仿佛看到,那曾经在讲台上燃烧自己的红烛,如今化作了滋润一方幼苗的春泥,以一种更绵长、更深厚的方式,继续守护着下一代的成长。
这次拜访,于我而言,不仅是一次感恩的回首,更是一次深刻的学习。陈老师身上所体现的,正是广大“五老”退而不休、无私奉献的崇高精神。他让我真切感受到,教育的力量可以如此持久,师者的仁爱可以如此宽广。一代代教育工作者和关心下一代事业的“五老”们,正用他们的智慧与汗水,默默编织着祖国未来的锦绣蓝图。向他们致敬!